|
余小唐和他背后的杨秀珠
作者：庄之非蝶 摘自：天涯博客
要么死刑，要么无罪。辩护律师孟斌在法庭宣判之前曾说，余小唐没有中间路线可以走。但是法院走了第3条道路：死缓。法院的判决书说：余小唐所贪污的财物还没有挥霍。“法院没有采纳控方所指控的1.16亿，也没有采用我们的无罪辩护，余小唐的命是保住了。”孟斌并不认为保住命是胜利，余小唐对一审判决不服，已经向浙江最高法院上诉，他还有一次机会。
对于余小唐，除了房产行业，温州人对他并不熟悉。在温州这个地方，一个国有企业的管理者往往是不受瞩目的。虽然在10年前，他就开始把国家的财产便把戏地装入自己口袋，如果不是因为杨秀珠，他也许还是同样地不受瞩目。
余小唐的十年一谋
1994年8月，时任国有独资温州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总经理余小唐建议组建温州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经城开公司经理会议商定，拟组建的诚达公司，注册资金总额500万元，其中由城开公司出资450万元，温州市城建配套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配套公司）代表城开公司全体职工出资50万元。
在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诚达公司登记注册时，余小唐以乐清市温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雁公司）作为虚假挂名股东，出资入股诚达公司。温雁公司投入诚达公司的注册资金240万元，则是城开公司于当年9月以“预付货款”名义支付给温雁公司的。
1994年12月，诚达公司登记成立，余小唐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他以“资金划拨款”的名义，分别退回城开公司、配套公司注册资金210万元和50万元，同时，温雁公司注册资金240万元也直接退回到城开公司。
同期，余小唐以“使城开公司集中精力搞好小南路的开发建设”为由，决定将城开公司承担开发建设的温州梧田龙霞生活区24—B地块开发项目转让给诚达公司。1994年12月，城开公司与诚达公司签订了梧田龙霞生活区24—B地块转让合同，根据该转让合同，诚达公司支付城开公司对该地块已投入的资金及前期管理费用587.7621万元，另象征性支付出让金10万元，共计597.7621万元，城开公司将已预收的梧田龙霞生活区24—B地块购房定金、第一期购房款1398.7652万元如数转给诚达公司，收支相抵后，诚达公司获取了800万元资金，并继续开发建设梧田龙霞生活区24—B组团商品房。
“1996年从与余小唐的交谈中得知，集团公司领导反对诚达公司的运作，而且当时诚达公司还未见效益，商品房销售也不太好，余小唐透露出要把诚达公司断绝与城开公司的关系。”诚开公司的陈臻贵在法庭证言中说。
于是，余小唐经人牵线，要求温州市金田电缆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总经理方崇钿以该公司名义代为收购城开公司和配套公司在诚达公司总计52%的股份（260万元），方表示同意，双方约定金田公司只提供名义，收购52%股份的资金由余小唐解决，金田公司不承担诚达公司一切债权债务，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
1997年3月，余小唐在在诚达公司企业年检报告书上将股东城开公司和配套公司变更为金田公司。至此，诚达公司股东构成变更为金田公司出资260万元，温雁公司出资240万元，诚达公司游离了城开公司和配套公司。
诚达公司1998年工商年检时，工商管理部门认为余小唐已担任温州建设集团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职务，不能继续兼任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小唐便推举黄丽君为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余本人则退至幕后操纵。1999年，方崇钿向余小唐提出不愿意继续在诚达公司虚假挂名，于是余小唐与金田公司签定了关于诚达公司股东出资转让的虚假协议书，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将金田公司在诚达公司的52%股份260万元划在“余小唐”个人名下。
2000年上半年，余小唐与黄丽君利用诚达公司晋升二级开发资质的机会，决定将诚达公司增资扩股，诚达公司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增加到2300万元，余小唐以“陈日升”名义、黄丽君以“董雅珍”名义分别增资900万元。陈日升是陈臻贵的儿子，而董雅珍则说，2000年或2001年间，黄丽君打电话给她叫她寄身份证及照片，其他事情黄丽君没讲。就这样，他们两人“不明就里”地成了诚达公司的股东。
当然，他们没有出过一分钱，借用他们名义的余小唐和黄丽君也没有出过一分钱，检察院查明，这1800元是余小唐指使诚达公司人员先支付给温州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龙马公司把这1800万元直接汇灰陈日升和黄丽君的账户，并以陈日升和董雅珍的名义投入诚达公司。
2000年8月，工商管理部门一并核准了诚达公司股东、注册资本变更申请：注册资本2300万元，“金田公司出资260万元”变更为“余小唐出资260 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3%；新增股东“董雅珍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1%; 新增股东“陈日升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1%;温雁公司原投入资本不变，占注册资本的10.5%。
此后，余小唐与黄丽君在诚达公司经营上产生矛盾，经协调，黄丽君同意将其持有的以“董雅珍”名义在诚达公司的所谓39.1%的股份退出。2001年3月，余小唐将黄丽君以“董雅珍”名义在诚达公司的39.1%的股份全部转给自己所有，并假以“陈日升” 名义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变更登记：自然人陈日升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78.3%；自然人余小唐出资260万元，占注册资本11.3%;温雁公司出资240万元, 占注册资本10.4%。由陈日升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时，余小唐将价值4089.1339万元的诚达公司资产划给黄丽君个人所有。
2002年8月，诚达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变更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改为私营登记，至此，余小唐占有了诚达公司全部资产。截止2003年11月30日余小唐案发时，诚达公司的净资产为7548万元。
杨秀珠下的蛋
余小唐是在2004年4月17日被温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的，3天后，未来的“浙江第一贪”杨秀珠带着女儿女婿等人出逃国外。这不是巧合。“杨秀珠的出逃引起了中央和省市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一场针对杨秀珠腐败及有关人员贪污贿赂的调查拉开了大网。”检察院的材料说，这张大网下，余小唐成为了一条“大鱼”。
据温州市纪委调查的情况反映：杨秀珠案暴露后，通过对杨分管的部门和有关人员的调查，涉及与杨秀珠有关联的案件面广、人多、涉案金额大，且形成了窝案串案，涉及的行业有党政部门、规划部门、建筑行业、土地系统、电力系统等。于是在温州有“近珠者黑”的说法。在查办与杨秀珠有牵连的平阳方方集团案件时带出了原该县的副县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赵宪进受贿案；在初查举报余小唐与杨秀珠有关的线索中，查出了他涉嫌贪污和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案。余小唐案也因此被界定为“因与杨秀珠腐败案有牵连而“东窗事发”，被列为杨秀珠系列贪污案中的一员。
杨秀珠在温州当副市长的时候主管土地、建设等工作，而余小唐在此期间为温州建设集团公司党委书记兼总经理、温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温州建设集团原为浙江六建，后改到温州建设局主管，是建设局最大的直属企业，余小唐被认为是杨秀珠的“老部下”。
从温州市纪委、检察院传出的消息是余小唐案是在查办杨秀珠案件的时候得到线索，进而揪出余小唐的。然而对于这其中的细节，参与查案的纪委和检察院均表示不知情，“案件非常敏感，不便多说。”这是记者常听到的一个理由。
“余小唐和杨秀珠之间的私人关系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从余小唐的案情上看，他和杨秀珠贪污没有关系，杨秀珠贪杨秀珠的，余小唐贪余小唐的，在已经知道的案情上，它们之间没有交叉。”温州纪检部门一位不愿说出自己身份和姓名的人士这样说。
这也正是人们感到迷惑的一个现象。在已查明的杨秀珠系列贪污案中，一些犯案主角是杨秀珠的同伙，直接或者间接地参与到杨秀珠贪污案中去，他们被称为杨秀珠的“党羽”、“帮凶”。
在2004年底审理的高云光、金建林、李小燕、沙少华一案中，四人直接帮助杨秀珠贪污。1996年底，杨秀珠的弟弟杨进军的生意亏了，需要1000万元，杨秀珠决定帮他搞定。她把高云光、林素华、金建林叫到她的办公室，说：“我弟弟杨进军做生意亏了，需要钱归还银行贷款，想从公司个人获取公款1000万余元。”这1000万元她已经想好来路了，是在1993年底、1994年初，她批准减免了一批巨额土地配套费，这笔钱原本要上交给规划局的。她要求高云光算出数额，由林素华提现，把钱从公司提出来给她个人。
高云光曾从事过土地配套费测算工作，他算出了那笔款应为1104.5155万元，他拿到规划局盖印，并叫出纳金建林用作废的发票，开出了土地配套费，再由杨秀珠、高云光、林素华签字报销。而会计李小燕完成提现的工作。
但杨秀珠系列贪污案中，和余小唐这样，案情上和杨秀珠没有多大关系，但是“由杨秀珠案牵涉出的却不在少数。如曾任温州市政府副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处长、省打私办副主任等职务周克，检察机关指控，周克于2000年到2003年担任省打私办专职副主任期间，在省某物资拍卖行(省打私办下属国有事业单位)参与温州一地块的投资开发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价值人民币近30万元。
周克怎样被牵涉进来的，相关部门也没有透露细节，但在温州民间，却盛传着杨秀珠和他有私人“亲密关系”的小道消息。“有人说这是我说的，周克来温州的时间到我也阴沉着脸不打招呼，而以前我们还算是熟悉的。但其实我没有说这样的消息。”温州学者马津龙说，他曾任温州体改委副主任，熟悉温州官场的一些“典故”。
同样的，温州市市政园林局近三任局长滕德寿、杨邦祯和吴长柳也是因杨秀珠案牵涉而落马。在他们已公布的贪污受贿的案情上，也看不出和杨秀珠有多大的关系。其中吴长柳在法院审理出的案情中，他贪污了5万5千块（民间说法是几千万），并且是人来人往的私情，因为杨秀珠，他被揪了出来。
“要说这几个人贪污的事情和杨秀珠的关系，我想应该不大。余小唐不会把他贪污的实情告诉杨秀珠，除非他是傻瓜，他们个贪个的，但杨秀珠案一出，提供了很多温州官场腐败的线索。”那位“体制内人士”说。
线索，也许是在逃杨秀珠对温州、浙江以及中国反腐进程的价值所在。1998年曾经负责调查杨秀珠“三大问题”的温州市纪委的一位官员曾说，杨秀珠没有被抓回来（官职）小的死，杨被带回国内（官职）大的死。现在小的已“死”了很多，大的可能在提心吊胆，尤其是最近，杨秀珠在荷兰落网，“铁面女包公”刘丽英、中纪委书记吴官正先后来到温州之后。
杨秀珠官场现象
人民路是温州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人民路两旁的楼房与楼房之间，一座小桥把它们连在一起，人民路也就像是两串烤肉串放在一起一样。很多人都记得，这是杨秀珠的杰作，她看到上海在南京路上搞了个步行街，“敢为人先”的她要把温州的“步行街”建在二楼，于是她把人民路的楼房两旁打通，开了门，搭起桥，在二楼开商铺，人们可以在二楼从人民路的这头一直走到另一头。
她的想法没有成功，温州人还是喜欢把商铺开在一楼。二楼被打开的门如今用铁闸门封住，人们取笑说，那是高楼的裤子拉链。而那些桥，则被用来放置空调或者杂物，倒是物有所用，如果不明就里，还真以为是专门修来做这等事情的呢。
那些小桥越来越地为人们所忽视，但人民路上的连接两串肉串的一座天桥则很难被忽视，在它的四面写有“城开天桥”四个大字。这个名字和余小唐有关。
1996年，温州市政府在人民路建了市区第一座人行天桥，为了减少投入将天桥的冠名权拍卖。温州十余家企业都想把自己企业的名称写到这座“万众瞩目”的天桥上。作为城开公司董事长的余小唐参加了竟拍，经过激烈竞争，城开公司以53万元的价格获得了这座天桥的冠名权。“城开天桥”四个字出现在天桥的四面，被认为是社会资源的最大化利用。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余小唐作为建筑业的红人逐渐被人知晓。业内流传着这么一件事：一位新任的建设局局长要例行到城开公司检查工作，第一次给余小唐打电话，余小唐说自己在开会，第二次打过去，余则说自己忙，没时间。这不符合官场规则的行为让人很是惊讶。
在这一点上，余小唐到很像他的上司杨秀珠。
“都说杨秀珠擅长官场经营，溜须拍马，比如她给某领导的母亲洗脚，大箱小箱地往省城送礼物，但在公共场合，杨秀珠却表现出对官场规则的嘲讽。”马津龙说，对于上司，她没有唯唯诺诺，而是用了另一种同样让人惊讶的方式。
在一次餐会上，杨秀珠拿起面巾纸往市长的脸上仍，而这位市长多次在公共场合上称赞副市长中杨秀珠最能干；她对市委书记大声斥责，而这位书记正在为他当副市长拉选票；同事看到她冲到上司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上和上司说话；有一次市领导去某袜厂检查工作，杨秀珠拿起一只袜子作势要往上司的头上套。
这些让她看起来另类，离经叛道。“她不想个马列主义老太婆，不可爱，但有趣。她做这类怪事的时候在场的人也不觉得突然，因为她一向如此。”马津龙说，被她难堪的人往往都是和她关系很好的人，并且她也只对关系好的人这样做，温州官场的权势消长也就取决于谁跟杨秀珠好。对于其他的人，她很客气，也没有按照惯常规则说一些客气话，做一些拉拢人的事情。温州民间人士说，这是一种“人格化交易”，官场上的事不是从原则而是从关系上出发。
温州的文人圈里，于是出现了“杨秀珠现象”的说法，他们私下里聚在一起，说着杨秀珠的这些不循规蹈矩的事。
舆论对杨秀珠的这些“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地显示出嘲笑的趋向，津津乐道于杨秀珠不带胸罩，但据在杨秀珠身边工作过的人说，1994年当上副市长后杨秀珠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她的服装都是从法国来的。
杨秀珠把人民路上的楼房连起来在二楼建商铺等城市规划被温州人称为“鬼划”，她当时领导的规划局也被称为“鬼划局”。“但是在那个城市扩张的年代，哪个地方不是这样做的呢？谁会考虑到文物保护、环境保护这样的事情？”温州一位政府人员说。
这倒真有“天下众恶皆归焉”的意味。就如杨秀珠贪污数额2.532亿元，也是杨秀珠党羽、帮凶们所犯金额加起来的总和。温州官场上的人说，这倒为温州甚至全国开了一个好头，那就是谁提拔了那些贪官，谁就要为他们所犯的罪行承担责任。
民间话语下的杨秀珠
5月14日杨秀珠在荷兰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到温州，这个消息首先在温州官场流传，5月23日，有人把这个消息发到“温州论坛”上。
温州论坛是温州民间的一个网站，经常发一些温州的“内幕消息”，这个网站以前的名字叫“温州眼”（域名为www.wzeye.com），不久前域名改为www.703804.com，“703804”在温州话里相当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意思。这个论坛受到温州民间的喜爱，有人说，看温州的新闻，就上温州论坛。
“奶奶被抓”的消息很快在温州传开来，消息灵通的外埠记者也很快知道了，他们找到司法部门、荷兰使馆求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在这件事情上，就如以前对杨秀珠贪污行为的举报一样，民间力量得到了发挥，形成作用。据了解，对杨秀珠问题的揭发举报，除了温州官场上的一些老同志老干部外，还有直接利益受杨秀珠影响的民间百姓。
温州大南门人民路一带，是杨秀珠主管规划建设时对城市破坏的重灾区，被称为“杨秀珠腐败的后花园”。1998 年以来，“多少祖传私宅、古民剧被强拆，多少夫妇一生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化为乌有，多少家庭风雨飘摇，多少父母痛不欲生，多少失财染病丧命悲剧发生，多少居民从此要为日后生计犯愁。因房子被拆除而造成无家可归的人们，日日夜夜地为房子相思生畏，茹泣吞悲。”一份大南门拆迁户的联名信上如是说。
与此相对照的，是杨秀珠在温州旧城改造过程中的泼辣形象。她亲自爬上房顶去拆房，面对温州那些强硬的居民，她穿着汗衫，不戴胸罩，破口大骂。杨秀珠的这些行为被上头领导看成是 “有魄力”，对于从文革造反派起家的杨秀珠来说，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而在城市扩张、“跨世纪的规划”过程中，谁能解决好拆迁问题，谁就是有能力的干部。
“是时代造就了杨秀珠这个人物。我们为什么要反对这样一个人，这个人为什么能够出现，是因为我们的法制还没有完善。”温州体制内的一位人士说。
在以民本经济为特色的温州，私有观念非常浓重，不管你在领导眼中如何能干，你侵犯了我的财产，我就要告你。
“大南街区两侧十二个居民区（居委会）的民众曾有过被迫多次大规模上访及千百次信访的悲壮历程。”他们的怨恨指向冲在最前面爬到屋顶的杨秀珠。
1997年7月18日《温州日报》有一篇报道这样说：“前天早晨，市区五马街口出现一张小字报，引起过往群众围观和不少群众议论，说街头贴小字报进行人身攻击，是法律所不允许的。”
后来人们知道，这张小字报内容就是针对时任温州市副市长杨秀珠的，小字报提出要求市委主要领导查处杨的问题。据温州的老干部讲，当时公安局是奉市委之命抓的人，并做了一份法医鉴定，确认为“偏执性精神病患者”，以市委名义通过公安局转给民政局强行关押在温州精神病院达半年之久。“所谓精神病患者贴小字报事件事实上是由前温州市委主要领导策划的政治冤案，这位当年被迫害的老人是因农居只有11平方米，向市里要求解决住房问题，落实政策，其根本不是精神病患者。”老干部说。
今年6月1日，杨秀珠被抓的消息传出后，温州双屿中学的一位教师朱定中举着牌子去街上庆祝，他也被送到了康宁医院精神病院部。“他的话并不都是不对的，但是该讲的他讲，不该讲的他也讲。”主治医生这样说。而康宁医院的管院长说，他这种属于情感型躁狂症，“上面说这几天中央有个大人物要来，一定不要让他出去。”管院长说。这也许可以看出朱定中的入院和当下温州官场之间微妙的关系。朱定中在庆祝杨秀珠被抓的同时，还把矛头指向温州的一位现任领导，说这位领导和杨秀珠案有关系，应该下台。
“民愤！”对温州官场有着长期观察的那位体制内人士这样概括。
而在民间话语下，中国人的娱乐精神也在杨秀珠身上找到载体。“杨研会”，这是“杨秀珠正宗网站”的制作者要求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他建设的网站页面的最上头，是访问当日杨秀珠出逃已经多少天的提示。但这个网站最让人感兴趣的，是那些以“文学作品”形式出现的原创文章。包括“XX和杨秀珠的N次越洋电话”、“杨秀珠给中纪委的申诉信”、“奶奶，您回来吧！”等无厘头的调侃和隐喻。
“奶奶”是温州民间对杨秀珠娱乐化的称呼。在这个网站上有个帖子说：“人们对她（杨秀珠）的称号随着时间推移被不断地变化着。刚开始逃出来的时候，媒体还是比较客气地称她是杨厅长。后来，有网友写了一首诗叫《秀珠妹，你在哪里》，被凤凰卫视窦文涛在电视里读了一遍，秀珠妹的名头响彻两岸三地，再后来不知道是第几次越洋电话当中称她是贵妃斋，有报纸登出的著名教授的文章《温州人个奶》还引用了这个称号，于是大家又称她叫贵妃斋，到现在，又有人发了首诗《奶奶，你回来吧》，于是大家都开始称她是杨奶奶了。另外，媒体还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包租婆，所以现在她的职务应该是：纽约包租婆杨秀珠奶奶。”
如是看来，“杨秀珠现象”的范畴不仅限于官场。她牵出温州大小贪官几十人，包括“建国以来浙江第一贪”余小唐，“原浙江第一贪”王天义也出自温州。随着杨案落网、引渡的进展，人们已经预料到，更多更大的官员将被牵涉出，“杨秀珠现象”还将继续热闹上演。
#日志日期：2005-7-21 星期四(Thursday) 晴
|